1976年,大岛渚执导的《感官世界》将1936年震惊日本的“阿部定事件”搬上银幕。影片以极端的情欲关系为表,剖开昭和时代的社会肌理。它不仅是一次电影语言的冒险,更是对性别权力结构的尖锐拷问。
昭和暗影下的女性命运
阿部定的故事发生在一个女性被物化的时代。她的行为被简化为“猎奇新闻”,其背后的社会根源被刻意忽略。影片将她还原为一个在男权框架下窒息的个体,她的反抗起初是隐性的,最终走向惊世骇俗的爆发。这种爆发不是情欲的胜利,而是无路可走下的绝望嘶喊。
大岛渚没有将阿部定塑造成单纯的受害者或英雄。她既是压迫的承受者,也用扭曲的方式争夺主体性。这种复杂性让角色超越了道德评判,成为时代悲剧的缩影。她的故事提醒我们,任何脱离社会背景去谈论个人行为的方式都是苍白的。

镜头作为反抗的武器
大岛渚的电影手法本身构成了一种反抗。他摒弃了当时日本电影界含蓄的美学传统,用直白甚至冒犯的镜头直面欲望。这种“不雅”恰恰是对虚伪社会道德的一种挑衅。摄影机不再躲闪,它迫使观众与角色的痛苦和欢愉直接对视。
影片的视觉风格充满张力。封闭的和室成为情欲与权力角力的舞台,室外世界的冷漠与室内的狂热形成对比。大岛渚通过构图与色彩,将个人悲剧升华为时代寓言。每一个镜头都经过精心设计,服务于对压抑社会的整体批判。
被遮蔽的历史与真实的回响
《感官世界》之所以成为禁片,正因为它触动了社会的敏感神经。它揭露的不仅是性的压抑,更是整个社会对女性自主权的系统性剥夺。阿部定事件在1936年被军国主义舆论利用,其女性反抗的内核被有意掩盖。
影片在1976年上映,正值日本社会经历深刻变革。它像一面镜子,映照出过去与当下权力关系的延续性。大岛渚通过历史题材,与当代观众进行对话。艺术的价值在于它揭示真相的勇气,而非迎合主流认知的安全感。
超越猎奇的社会寓言
今天重看《感官世界》,应超越其表面的情色争议。它本质上是一部关于权力、自由与异化的社会寓言。阿部定与吉藏的關係,是微观的权力模型,映射着宏观的社会结构。他们的沉溺是对外部世界拒绝的一种消极回应。
影片的终极主题是人的解放。它质问:当一个社会剥夺了个体正当表达与追求幸福的可能,会导致何种后果?大岛渚没有提供答案,而是展示了极端情境下的人性状态。这种展示本身,就是对一切非人道压迫的强烈控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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