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岁的林月失去了她唯一的孩子。那个冬天,她把自己锁在空荡荡的屋子里,时间仿佛停滞在悲伤的河床。直到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,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她搁在公园长椅上的手。
悲伤筑起的高墙
儿子的房间保持着原样,书包还挂在椅背上。林月每天擦拭灰尘,却擦不掉心头厚重的阴霾。她不再去熟悉的菜市场,避开所有放学时分。窗外的世界照常运转,她的世界却只剩下黑白两色。丈夫尝试沟通,话语却像撞上无声的墙壁。
朋友劝她出去走走。她去了附近的公园,总是坐在最角落的长椅,看别人家的孩子奔跑嬉笑。心像被反复揉捏的纸团,舒展不开。就是在那里,她第一次注意到那只黄白色的土狗,它总是远远地望着她。

一个湿漉漉的触碰
那是个阴冷的午后,林月又在长椅上发呆。狗慢慢靠近,瘦得肋骨分明。它没有叫,只是坐下来,把脑袋轻轻搁在她脚边。她没动。过了很久,它抬起鼻子,碰了碰她垂落的手背。冰凉的触感,带着一点湿暖。
鬼使神差地,林月去便利店买了根火腿肠。狗吃得很快,但不争抢,吃完就安静地坐在她旁边。从那以后,她出门时总会揣上一点吃 的。公园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见面地点。她说话,它听。她说儿子小时候也想要一只狗。
生活里挤进一丝光亮
林月开始关注狗粮牌子,上网查如何照顾流浪动物。她买了牵引绳和食盆,虽然狗从不跟她回家。丈夫发现,妻子的话变多了,有时甚至会在厨房说起“今天那只狗学会了坐下”。他默默支持,买回双份的肉。
她给狗起了个名字,叫“来福”。叫它时,它会摇尾巴。她开始带着来福在公园散步,脚步不再沉重如铁。邻居打招呼:“遛狗啊?”她点点头,嘴角有了极淡的弧度。儿子的照片依然摆在床头,但看着时,眼泪不再毫无节制。
相互的救赎
春天,来福的毛发变得顺滑了些。林月决定带它回家。宠物医院里,兽医说它大概三岁,很健康。洗澡时,来福有点紧张,但一直望着她。吹干后的它,变成一团蓬松的暖黄色。
家里多了狗窝、玩具和脚步声。来福会叼着儿子的旧皮球,放在林月脚边。她扔出去,它欢快地追回。丈夫拍下她和狗玩闹的视频,镜头里的她,笑了。悲伤没有消失,但被另一种温柔的情感托住了。
往前走的力量
林月后来参与了社区的流浪动物救助。她向来探望的朋友讲述自己和来福的故事,语气平静而有力。她明白,救赎从来不是遗忘,而是带着伤痕继续去爱。来福趴在她脚边打盹,阳光洒在地板上,一片宁静的明亮。
生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缝合裂痕。有时,治愈来自于一双单纯注视你的眼睛,和一份毫无条件的陪伴。当你准备好再次打开心门,光就会照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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