朴赞郁执导的《小姐》改编自莎拉·沃特斯的小说《荆棘之城》,将故事背景移植到日据时期的朝鲜。影片围绕贵族小姐秀子、觊觎其财产的骗子伯爵,以及被雇佣为女仆的少女淑熙展开,在幽深宅邸与欲望陷阱中,上演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身份与情感游戏。

阴郁画框中的囚鸟
上月宅邸的色调阴郁如一幅颜料过厚、正在缓慢腐败的油画。高耸的书架、紧闭的门窗与无处不在的监视目光,共同构成了囚禁秀子小姐的华丽牢笼。她在这里被训练成朗读淫秽书籍的“表演者”,声音清脆如铃,灵魂却早已被掏空。淑熙的到来,起初是另一重阴谋的棋子,却意外地为这潭死水带来了微澜。
藤蔓与刀锋的共生
淑熙与秀子的关系,始于谎言与算计,却生长出藤蔓般的依存与刀锋般的锐利。淑熙教秀子吸烟,那个瞬间火星明灭,是打破规训的微小反叛。她们在深夜并肩而坐,分享的不再是秘密,而是逐渐清晰的同盟意识。情感在试探与依靠中悄然变质,从利用的工具,淬炼成挣脱枷锁的唯一武器。

道具的无声叛变
影片中的道具承载着权力的流转。秀子朗读时戴的白手套,象征她被规训的、洁净无瑕的表演者身份。而淑熙带来的粗砺烟卷,则是市井的、充满生命力的入侵。最关键的转变在于那把钥匙,它从伯爵手中掌控全局的符号,最终落入两位女性手中,成为开启自由与真相的枢纽,完成了权力的彻底交接。
身份迷雾与终极反转
伯爵精心编织的骗局,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导演。殊不知,秀子早已在阅读那些被禁的书籍时,读懂了男人的欲望与虚伪。她与淑熙的身份在“女仆”与“小姐”、“受害者”与“同谋”之间不断流动、互换。最终的反转并非情节的简单颠覆,而是两位女性从被观看的客体,转变为共谋主体的觉醒宣言。
逃离之后的广阔世界
影片的结尾并非终点。当她们乘船远离阴森的宅邸与岛屿,海面开阔,阳光刺眼。焚烧掉的不仅是承载痛苦的豪宅,更是那个将女性物化、囚禁的旧世界。紧握的双手与并肩的身影,指向一个不再由他人定义的未来。她们的爱情在背叛世界中萌生,最终以背叛整个世界的方式,赢回了属于自己的真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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